来南方打工。
因为年纪太小,她只能辗转于各种城市,在各种小作坊打工,被欠薪,被欺负,被忽视,在繁华的城市里逐渐异化成流水线上的一颗螺丝钉。
“有一次,我想换个手机,真的很拼命,领工资前算了好几遍,能拿六千多,可工头只给我一千块,说够吃饭了。”
徐翠说起许多年前的经历,依旧感到十分委屈,紧紧握住手中的筷子,强忍着不让泪水从眼眶中流出。
苏哲也感到心里有些堵,脱口而出:
“为什么不去找劳动部门?”
徐翠茫然地看着他。
苏哲抿抿嘴,柔声问:
“后来呢?”
“后来我就开始染头发,想显得坏一点,没人敢欺负我。而且这样子,我觉得自己……就是,活着……我不知道该怎么说。”
苏哲问:“这样与众不同,可以让你找到存在的意义?”
徐翠茫然地看着他,想了想后,犹豫地点点头。
“一开始杀马特很多,大家一起玩也很开心,后来不知道为什么渐渐消失了,只剩下我,好孤单啊。而且好多工厂不让我去,必须剪掉头发。”
她委屈地说:
“那些按时发工资的厂子,都不让留这种发型,我不明白为什么。我去剪过一次,毕竟要生活,但剪到一半逃走了,我真的好难受。”
苏哲静静地看着她,摄影师忠实地记录着这一刻,两人坐在麻辣烫店,食物的热气升腾,周围人声鼎沸,充满了市井气。
摄像机上固定的屏幕里,快速刷新着弹幕,很多观众都听得心酸,但也有人问:
【为什么不剪掉头发?工厂需要统一管理,肯定不希望招杀马特!】
【是啊,而且这么高的头发在流水线上也有安全隐患。】
苏哲看到了弹幕,点头认同他们的看法,工厂并没有错,但也提醒他们:
“可对于徐翠来说,她人生的自由只有头发的颜色,剪去头发,就相当于剪掉她唯一的自由,相当于舍弃她唯一的尊严。”
“我们都一样,在冰冷的社会丛林里,努力保持着自己的小癖好。哪怕加班加到凌晨,睡前也要刷一小时手机……只有这样,我们才感觉自己活着啊。”
苏哲的话让弹幕破防了:
【呜呜呜,原来我也只是一个孤立无援的杀马特。】
【摄像头拆一下!熬夜工作后还要刷一小时手机,就是我本人!】
【怪不得苏哲的歌词能写进心里,他对生活太敏锐了。】
【妈的,破防了,我一个大男人,哭得嗷嗷的。】
苏哲没有看弹幕,看向徐翠:
“大家都没有错,只是人生本就如此。身不由己,直到腐烂。”
徐翠怔怔地看着苏哲,猛地低下头,扒着碗里的麻辣烫。
汤有些麻。
眼睛好酸。
她沉默了,苏哲却在犯愁:
根据她的经历,自己该“写”哪首歌?
当初听到【自由的人】命题后,他心里无比自信:
能和“自由”扯上关系的歌太多了,比如《蓝莲花》,“心中那自由的世界”多切题,王炸民谣。
如果不局限于民谣的话,《海阔天空》更牛,“一生不羁放纵爱自由”可太经典了,正好在深城唱粤语歌。
但他听完徐翠的经历,却有些不想选这两首歌了:
对徐翠来说,力量不够。
“没有什么能够阻挡你对自由的向往”和“从没有放弃过心中的理想”,对她来说太轻飘飘了,适合生活更有余力的人听。
苏哲不光想抄歌,他想激励徐翠,激励身不由己的人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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